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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门汀花园那囚禁了我的,养育了我 11月13日 动物世界蜗居的季节开始了,法国现象学家巴什拉说,正因为自然界狂风呼啸,才显出家宅的安全温暖,所以,秋冬的意义在此。(好像用不着什么现象学我们也明白吧,切~)
MSN上惊见旧同事的名字改成“又添一女”,OMG,想起身边高龄妇女纷纷怀孕,连本来统一战线成员、ANAIS姐姐也临阵背叛、欣喜回沪待产,我和ANAIS顿时觉得自己跟别人成了不同族类,根本无法沟通撒:我们好像成了包着厚厚甲胄的巨大蜥蜴,沉重的尾巴拖在泥里,迟缓地经过海鸟们一家三口叽叽喳喳的温暖草窝(或一家N口,巨蜥看不清看不清~),向自己的地洞爬去。此时应有赵忠祥伯伯的经典解说:“在~和煦的春天的气息充满溪谷的时候,燕鸥~~的家庭里又添了一个宝宝。。。”,“在”和“燕鸥”的后面务必拖长音调。
巨蜥的秋冬计划是:蜗居为主,溜达为辅。见鸟窝绕行~ 11月3日 秋香入了秋的铁观音香气清扬,叫“秋香”。那个香气,让我开始有点上瘾,时不时无端地爬上鼻端,淡烟袅袅。喝乌龙茶有点麻烦,花了一个月时间才淘齐大致中意的一套家什,每次喝茶都要铺排起来,但也因此,一道道程序过后终于升起的茶香、热腾腾注入杯子的一小汪清亮,才让人有深吸一口气、心中升起“就是这样”的安稳和舒畅。
茶里总有浓浓的青草香,卖茶叶的说我不懂,那是鲜爽味。我反正就觉得那是青草香,喝的时候,好像又回到初秋的福建海岛,岛上起伏的青青草浪中隐没着一群群鹿一样的野山羊。面前的大海上,万道金光无视人们的惊呼雀跃,从云层缝隙中淡然撒落。隔了那么远的距离,在海面上航行的船只好像不再具有实际的功用和目的,像几滴水珠从空明的青瓷釉面上缓缓滑过。
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,散发金黄的温润光芒,正像是天幕上刚斟好了一盏秋香的茶汤:) 11月1日 活着钱学森和陈琳同时在万圣节毙命,待遇好不相同,钱学森占据媒体头条,连篇累牍盖棺定论。虽然媒体可能更想八卦下陈琳,可惜格调不高,不宜头条更不宜连篇累牍,只好藏着掖着,暗自闷骚。
他们差不多相差60岁啊,我为陈琳心痛:再活上60年,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?到98岁高龄再看今天的纠结情事,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了吧?我坚信好死不如赖活着,因为生活就有这个本事,总有一天能让你说出“活着真好”。
我们的小院初露尖尖角,在深秋的阳光下人见人爱。在院子里泡茶的时候某人突然问:梅萍姐如果知道我们现在在院子里这样喝茶,会怎样想?
梅萍姐还是走了,我们常常想起她。其实跟她并不熟,只是觉得可惜、心痛。
我说,那我们就替梅萍姐好好享受生活吧。
活着真TM好啊。 10月28日 花魂TINA送的有机花茶,每一泡都是不同两种花组合,跟茶叶一起扎成一个小球,开水下去,就在热水里绽放了,像花一样。每一次冲水的时候都会期待,这次开的是什么花?
今天第一次喝到了一泡桂花,注水十几秒后低头一看,细小嫩黄的小桂花们,正被从茶叶丛里一颗颗地释放出来,逃到水面。她们跟小仙女似的,在热水的宇宙里飞天。她们复活了,口中荡漾的甜香,正像她们在树上盛开时散发在空气中的一样。
这就是茶的神奇撒,死掉的草木、花朵,都会在热水中重新复活,茶,就是草木的灵魂复活大法。
不知道人死后,能否在一泡“人茶”里唤回了旧精魂呢?呵呵,我想会的。 10月25日 寻人不遇到处是铺天盖地的3G广告,我不知道3G能干嘛,无非是更方便,难道我们还不够方便吗?没有最方便,只有更方便。我担心的是空气中的辐射会不会更多了。。。科技盲,见笑了。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装的MSN。某人说,新出了一个聊天工具,好极了,绝对不会当机,以后咱们就算到了天涯海角,都能联系上,他边装边跟我这么说。可是现在,我们天天在MSN上见到对方的名字,却再也没说过一句话。
不方便其实也挺好,所谓意境,在太方便的时候往往难以企及。像古人有一种传统诗歌题材,叫《寻某人不遇》,往往便述说了不方便造就的意境,比如最著名的《寻隐者不遇》:松下问童子,言师采药去。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如果太方便,事先打电话发短信约好了时间,这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故事了。所以现代的电视剧往往不需要在野外取景,爱恨情仇吃喝拉撒全在棚里搞定。而因为不方便,咱们的摄像镜头就得以调转一个方向,从近身肉搏,转向某人采药的去处:这时候你突然发现你必须拉一个大远景,再来一个仰视,茫茫云海,深深青山,说不定就让你忘了你是来找人的——干嘛非找到呢?找不到也挺好。
今天读了一首诗僧皎然的《寻陆鸿渐不遇》,陆鸿渐就是茶圣陆羽,皎然总找他一起喝茶。诗里说“近种篱边菊,秋来未著花。叩门无犬吠,欲去问西家。报道山中去,归时每日斜”,你看,还没敲门,就先操心人家门口种的菊花开没开,说明并没把寻不寻得到人当回事。最后一个长镜头,不仅拉向了远山,还延续到了黄昏,在皎然的心中,他已经见到披着夕阳归来的陆羽了,完全可以“乘兴而来,兴尽而返”啦,何憾之有?
最近喜欢这首《秋夜》:怀君属秋夜,散步咏凉天。空山松子落,幽人应未眠。这样充满怀念的秋夜,如果是手机彩铃取代了松子落空山的滴答声,虽说解了相思苦,却也少了苦尽的回甘。 刹那最近迷上了茶,茶叶茶器茶席茶道每天埋头研究。傍晚出门吃饭,抬头看见门前的合欢树撑开疏落的绿叶,衬在黄昏微红的青空,也像是泡着一杯茶。
这阵子一直觉得住在这个城市挺幸福的,因为行在路上随时有桂花的甜香入鼻,有时候能循香看到澎湃的一大树桂花——今年第一次注意到了橙色的金桂,真是奢华啊——更多的时候却往往找不到香味的源头,这样也很好,会觉得那味道是秋天的空气里本有的。
今天晚饭后却见楼下的大树桂花已经零落了,我那不灵敏的鼻子也不再能分辨出花香。想到今天看的茶书里说,茶是很讲究“时”的,煮水的时间、投茶的时间、泡茶的时间、开汤的时间,往往都是在若干秒之间,差了一点,茶的味道就完全不同了。世事又何尝不是如此?桂花的盛开也并不奢侈地延续一秋,能闻到一路甜香的机缘,一个秋季里也不过几天吧,万事万物无不在电光石火间悄然流转,哪里留下多少余地给我们懈怠、麻木的? 8月23日 nice to meet younice to meet you,你这只倒吊的过渡之物,像只始祖鸟的家伙,你肯定有个名字的吧,像我的汤姆、芝麻、达摩这样的名字。哦不,你怎么会有呢?你称霸天空之时没有任何生物够格收你做宠物。你扭曲的身体和强劲巨大的脚爪分明是恐龙的——这个地球曾经的霸主,可你某两个脚趾间已然生出翅膀:也许在死亡的命运将你逼迫到悬崖之时,你以为自己在飞,可你的姿势却是坠落。
死亡是终点吗?这是一个永恒的疑问,而你,吊在我们面前,巨大丑陋,坚硬脆弱,在墙壁和地上留下微微晃动的影子——你是无言的证明:恐龙的生命在天空延续。而站在你面前的我,体内分明有一个你,正试图破壁而出。
nice to meet you,你这向死而生的怪物,沉重的肉体已成为你的负担,你以死亡的姿态飞向重生。
香港的表姐快不行了,张家的亲戚们忙着办理手续过港告别,可有几个是真心悲哀?一向嘻嘻哈哈的某人长时间沉默,我也一样,脑中反复盘旋人活着所为何来?然后在沉闷的低气压笼罩下穿越灰蒙蒙的城市,见到了它。 8月20日 8月18日1。以前我以为真理像针尖那么细小,极难立足其上——你需要仙鹤般的平衡感。现在我发现,真理可能让你根本无脚可插——哪怕是跟蚂蚁一样细的脚——你只能腾空而起——要么生出翅膀,要么安心坠落。
2。在艾米莉狄金森的时代,每个社区有一个家长式的领袖,社区如家庭,在这个家长严谨而慈爱的庇荫下。 这家长的作为包括:某日敲响教堂的钟,提醒整个社区的人:今天的夕阳多美。
3。昨天看到的好玩的事,是一个正在装修的小店门口,两个装修师傅面对面坐在两只木箱上,一人吃一根红色的棒冰。 今天看到的好玩的事,是在发型店,一个年轻的发型师正在给顾客做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发型——过了一会,又在另一个人头上做了一个。。。 7月28日 流动最近,身边的一切好像都流动了起来:水蒸发上升成了云,温度下降云变成了雨,雨落到海面又加入了水,如此这般,生生不已。
通常人们管这叫“顺”。其实也不然。水一路碰到的阻碍何止一二,它飞流直下、激起浪花、惊涛拍岸,如此等等,但无论如何,它只是一如既往地流着、流着、流着。
够了。哪怕道路不顺,只要心里的水一直在流着、流着、流着,流到脸上,变成光。
最近在兽众的脸上,常常看到这种光:) 7月11日 日常生活日常生活让我迷醉。这一点对我来说与生俱来。
可是最初,我并没有发现这一点。一切当然是从眺望远方开始的,远方奇异的风景让人渴望,身边平凡的一切便被视若无物。
一开始总是这样的。
看了一些远方之后,远方平凡的一面也被揭示出来,于是我知道,走得越远,看得越多,越会回归日常。
还有就是从电影里学到的。电影赋予一切普通至极的场景以节奏、呼吸、意蕴,教会你像行走于摄像镜头一样行走于日常生活。所以我迷醉的日常生活,并非我投身其中不得不过的日常生活,而是我抽身在外静静旁观的日常生活。
夏天的黄昏在哪都是美的,哪怕是1800万人口的水泥森林。平日里浑浑噩噩的空气变得透亮,天空终日上演壮丽的云之戏剧;有时,天上布满粉红色的云絮,边缘模糊,好像醉酒的樱桃冰淇淋正在粉蓝的玻璃盘里融化。有时夕阳让整个天空澄澈无比,逆光的合欢树好像站在了非洲大草原上。
去妈妈家吃饭要经过高架旁的一条小路,少人行走,路边是防风墙般密密的树,在无人的风里摇曳,一直延伸到路尽头的夕阳下。树下是一茬一茬的野花,上一季如火如荼的黄色苦菜已杳无踪影,现在是紫薇正在吐蕊。转过高架转角,是另一条少人行的小路,路边满是夏天寂静烂漫的夹竹桃,红色的已开始凋零,白色的开得正盛。
小区门房生锈的铁窗大开,桌上一盆水冰着个西瓜,墙角的小收录机咿咿呀呀喋喋不休,老式印花圈椅空着。
吃完饭,天色渐暗,暮色正在降临,草坪显得更绿,河水轻轻向前流淌,微微激荡的表面闪出泠泠波光。墙头垂下白色夹竹桃,白得与世无争。几个孩子在树下挥舞着超长的网兜试图捕捉昆虫,我们停下观摩,他们自己倒没信心了,只打开塑料瓶跟我们显摆之前的战利品,我探头看去——啊,好亲切的小天牛,挥动着长长的触角:LONG TIME NO SEE。
一个孩子在楼下叫另一个孩子下来玩,两个孩子的对话在满树的知了呱噪声中此起彼伏。 7月9日 向方力钧致敬在阿黛儿博客上看到转方力钧的几段话,真是对这厮刮目相看,原本以为他是个哗众取宠的画家呢。忍不住再从阿黛那转一下:
“差不多有十年,我每次喝高了或者聊high了都要说一句胡话:每一次的皆大欢喜是人生的悲剧;每一次的失败和痛苦带来生命的饱满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。忽然有一天,我找到了理论依据。有时候到大学里去演讲我就说,你看见宿舍里有人失恋了,你想失恋太难受了,我不要失恋,避过去了;看到有同学被侮辱了,你想我不要被侮辱,避过去了;不要丢钱包,不要挨打,不要得病去医院吊针……如果这些都实现了,那等你死的时候,你就是一块白板。当你把所有这些小的幸运都抓住的时候,就是生命中最大的悲剧。”
我想补充的是:这里说的白板当然不是生活经历上的白板,那样的人也可以周游世界,留下多姿多彩的“到此一游”们,但他们的心灵必定是白板一块,不但苍白浅薄,还一点力道都没有。
还有两段很牛的:
“我一直觉得“自我”这概念是一个特别的、长期的圈套。什么是人的自我?如果你出生在一个巴勒斯坦家庭,那你从小仇恨以色列人;反之,你从小的敌人就是巴勒斯坦人。这是出身、社会、环境强加给你的。自我当然还有很多复杂的构成,究竟去追求哪一部分自我呢?”
“从小到大,肯定有过一些“开天目”的时刻。举个例子,在美院有一次画人体,我们班9个人,加3个进修生,教室不大,我去晚了,所有好的角度都被人占了,一般我们要找1/3或2/3侧面,好构图。我只好坐在模特跟前。因为离得太近了,你没有办法构图,看都看不全,只能看到局部:头部、肩部、胸部或臀部。当时射灯照在模特身上,一部分热量反射过来,直扑到我脸上。 那一天,可能全世界有十万或者几十万人同时在画人体,在琢磨构图和比例,但可能没有一个老师告诉学生,这个人体除了构图和比例之外,还是有温度、弹性甚至气味的,而这些活的东西,经过体会和努力,是可以刻画出来的。当时一下子开天目似的,我就觉得无论艺术教育还是生活当中,盲区太大了,也就是说,在你受教育的那一块之外,还有一个无限大的空间可以去发展,去任你自由驰骋。” 不要说这些想法对一个画家来说可有可无,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画家只是油漆工而已(都是PAINTER撒)。 7月6日 前进发现自己越来越有卡耐基风格了,接下来就准备讲两个卡耐基风格的故事。
有一个故事大家其实都知道啦,但“知道”这件事其实蛮坏事的,往往在你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的时候,你就止步不前了,其实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十万八千里呢。
就是渔夫晒太阳的故事。渔夫在海滩上晒太阳,一个来度假的富翁对他说,你干嘛浪费大好时光啦。渔夫说那我要怎样?富翁说趁风平浪静你赶紧多打点鱼呀。渔夫说我打的鱼够了,打那么多作甚?富翁说你多打点么卖掉呀。之后的罗嗦对话我就不重复了,总之富翁对渔夫解释了一通鸡生蛋、蛋再孵鸡,雪球越滚越大的财富故事。渔
夫最后说:那又怎样?富翁说:那时候你就可以和我一样,舒舒服服到海边晒太阳了呀,渔夫说:那你以为我在干嘛?
这个故事就是这样,大家都听过。
今天听了一个日本浮世绘画家葛氏北斋的故事,葛氏北斋画风独特,声名卓著,生活也不错,70多岁的时候他觉得差不多了,把名号传给弟子,准备安享晚年。没想到摊上一个败家的孙子,竟把他一生的积蓄挥霍一空,逼得他生平初尝赤贫,只好重拾画笔,养家糊口。尴尬的是他已经不能用北斋的名号了,只好署名“前北斋”,活生生山寨了自己一把。没想到,这次重拾画笔,才终于收获了代表他一生最高成就的作品《富岳36景》。
北斋前进了,在他自以为生命已经停止脚步的晚年。这前进可以说是被厄运推动的,那谁又能说这厄运只是厄运呢?ANAIS绘声绘色地跟我转述过当年明月的访谈(看来要引用第三个故事才能把事情说清啦),当年明月从小爱读史书,学习一般,长大后工作也一般,只是不停读而已,也没想过要有什么用。有一天晚上,他走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,这么多年读过的史书突然在他面前栩栩如生地串联了起来,他参透了因果,历史和现实在他眼前一下子如此澄明。当时他说:我觉得自己前进了。在这个社会上,大家都在忙忙碌碌追名逐利,但是有多少人是在前进呢?
这句话让我印象深刻。我对渔夫晒太阳的故事有了新的理解:渔夫其实并非视金钱如粪土的道德义士,渔夫只是觉得,富翁的财富故事并没有显示,财富让他前进了。那么又何必开始呢?
北斋在70多岁的自述中说,我到现在还没画出像样的画作,如果上天给我长寿,我会在80岁的时候掌握花鸟虫鱼的形态,90岁的时候参透万事万物的原理,100岁的
时候在技艺上达到炉火纯青,110岁就能信手拈来画到栩栩如生啦。这样看来,北斋从70岁开始出发前进不止,一直到生命的尽头。 7月3日 绕路看了一个纪录片,讲几个中国留美学生的经历。一个女人,从小喜欢戏剧,但父母不支持,上了大学做了白领,在上海一个外企工作。后来碰到一个爱她的老男人,欣赏支持她的梦想,就嫁给了他。她说:我没有选择,只有他可以倾听。老男人支持她辞职去北京读艺术硕士,又说在美国有朋友,他们就一起去了美国,他又支持她读博士。他们的计划是,读完博士在大学找个教职,然后再写剧本呀,导演呀等等,美国很多教师就是这么干的。
他在美国不肯找工作,他就是个农民,根本不懂英语,只肯在院子里种菜。她说她说服不了他,只能管自己了。两个人,为一个人的前途。他穿不合身的厚西装,戴棒球帽,背个可笑的白色双肩背包,陪着她去洛杉矶开学术会议,这个会议对她找工作很重要。洛杉矶很大,很分散,没有车很难。他们乘公交车辗转寻找,拖着大箱子,两个人在洛杉矶街头大声互相指责。好不容易找到的时候,会议已经开始了。他坐在一边,看她碰到学友、教授,开心地用英语聊天,在这里他完全是外人。她开始讲演了,他走来走去认真帮她拍照,不合宜地频频闪光,固执地抿紧嘴唇。
她谈起他哭了,说他为她付出很多,两人能互相扶持那么多年,应该珍惜。她说她上半辈子没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下半辈子一定要努力做好。她中年了,面孔浮肿疲惫,头发稀疏地散落肩头。年轻的时候,她也曾经是巧笑明眸的。
另外一个女人,在世界各地留下过风姿绰约的留影,披散着黑色长发,戴墨镜,拽住肩上的彩色披肩,八九十年代典型的海外游子造型。她和女儿两人住纽约长岛,38岁的她正在考护士执照。去上班的路上她跟导演说起自己为什么要出国。在国内的时候她在报社工作,有个即将退休的老编辑跟她说,自己在这家报社工作一辈子了。她从此感到这种生活的可怕: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六十、七十岁是什么样子,回头望去生活没有一丝波澜。这样的说法,在八九十年代的中国也曾经很流行,此说一出,人人都觉得:恩,的确很可怕。于是她就出发寻找生活的起伏去了。跟丈夫离了婚,通过亲戚去南非学英语。在南非她交了一个英国男朋友,两人结了婚,跟他去了英国。她说英国给她的感觉是一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地方,却没什么发展前景(在英国她就开始做护士了)。而且丈夫又很不具有东方男人顾家的优良传统,朋友一叫,雷打不动就要出门喝酒。于是,她又抓住报纸上看到的一个机会,移民去了美国,进一步追求上进,到美国一年后又跟英国丈夫离婚了。
在访问中她不断地提到发展,她非常努力地读护士执照,这么多年,她为了发展奔波,几乎没有时间陪女儿,15岁的女儿不太听她的话。现在她又找了一个比自己大19岁的美国老教授做男友,此人从未有过子女,她自己说,可能做她女儿的父亲有难度。周末,她去另一个城市会男友,女儿一个人在纽约到处乱晃。女儿对导演说:妈妈很要强,她一定要做人上人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看这两个人的故事,一直想到自己。为什么她们、我们,大家一直在人生的旅途中绕路。以为自己要的是一样东西,做的,却总是另一样东西,还满世界绕,从印度洋,绕到大西洋。 6月29日 不辜负被我糟蹋蹂躏得死去活来的小茉莉,今年居然还是挣扎出三个小骨朵(去年也是三朵,考虑是不是给她起个名字叫“林三朵”)她小小地刺激了我,让我发愿从今往后要脚踏实地生活,认认真真生活,不能辜负林三朵挣扎绽放的一片苦心。早上我帮她浇了点水,晚上居然就开了一朵,还是那么瘦弱、洁白、芳香怡人。这世界也许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TOUGH,林三朵告诉我。。。
电视访谈里巩俐说,只想老老实实当个演员。这话在功不成名不就的普通百姓如我等耳里听来,怎么有点风凉味儿呢?最近我的烦恼就是苦思冥想我这辈子到底能老老实实地干点什么,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好像都没参透这个问题。然后顿悟:既然是老老实实,那么如果什么都干不了,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吧。问题的关键在老老实实四个字,而不在后面那几个字。。。 6月27日 有荷花的夏天家里添了一大盆荷花,心情大好。
卖花人说它跟池塘里那些品种不同,长出来的藕也是迷你的,吃不得。
可它还是很美。我卖力地给她洗了澡,为她戴上珠宝:往叶片上小心地滴上水珠,欣赏它珠圆玉润的光影。不小心的话,水珠倏地一下就碎成无数,消失无踪。
下雨了,夏天的雷阵雨,漫天轰轰的雷声和霹雳,转眼太阳出来,照在我的小荷花身上。楼下马路上,雨丝没停,黑灰色的柏油马路中心明晃晃地含着一个毛边儿的太阳,像宫崎葵新写真集的封面。
原来不管怎么烦恼,发型的烦恼、穿衣的烦恼、皮肤的烦恼。。。毕竟还是爱夏天啊!
昨天陪张小宝回顾了他偶像MJ的演唱会录像,原来一个人可以在舞台上如此辉煌,台下上万的人为之疯狂、尖叫、哭喊、晕倒,在我看来都跟邪教差不多了。那照耀众生如此耀目的光辉真的全部来自这个人吗?已经很难分清了。他毕竟是个流行歌星,他背后有整个的工业机器在不为人注意地运转不休。某种程度上他是被“创造”的。我能了解台下众生的心情,在这个自由到让人茫然的世界上,如此混沌、如此无序,如此随机,我们强烈地需要被给予一种秩序、意义和目标,MJ被“选中”了,他仿佛通了电的身体不似我们的一般臃肿、拖沓、漫无目的,他的一举一动宛如天成,宛如最高科技的机器,他完全知道如何处置他的全身,如何在一首歌里编织每一秒钟,而不像我们一样笨手笨脚茫然无措。他以他的秩序统治我们的无序,他成了君王。他和他背后庞大的企业炮制出一个接一个具有魔力的时刻,在这样的时刻,无序的世界被编排得绚烂夺目,高潮迭起,我们渺小灰暗的人生被噼里啪啦的烟火照亮——至少在那俩小时里,世界看上去是相当棒的(SO BAD~)。在那样的时刻,人类的伟大和渺小、辉煌和脆弱面面相觑,令人唏嘘。
恩,我觉得那种心情,跟为什么我们需要宗教差不多。
6月26日 one way journey麦克尔杰克逊死了。
是TINA发短信告诉我的,当时我想的是:真是万事通,前两天周迅和李大齐分手的消息也是她发的。今早没上网,所以这消息是从这个短信才知道的。从媒体知道,和从朋友知道,感觉上还是有微妙的不同。从媒体知道,这事就只是个新闻。从朋友那知道,它就散发出那么一点噩耗的气息——我只能回一个字“啊”。
怎么能不大吃一惊?感觉这个人还活蹦乱跳地在世界某地,或各地乱窜,整出无数官司和绯闻。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?
并不喜欢这人,但他实在太独特太著名,任何人的记忆都绕不过他吧。跟他最深的一次“交流”,是小时候,记得是暑假,我躺在沙发上听收音机里播放的BEAT IT还是什么,我记得很清楚,越听越难受越听越难受,最后就生病了。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本来就要生病,被他的歌催化了,还是硬生生听出毛病的。反正他那种风格绝对不是我的TYPE就是了。
没喜欢过他。
但他的死还是让我感慨了十分钟。
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死了。
觉得自己死了一点点。
怎么不是呢?这几年有太多陪伴我们成长的人死掉,每死一个人,就是我们自己死了一点点。我们的心里、记忆里,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是跟他们有关的。等这些人死得差不多了,我们的时代也就结束了。
然后我想,如果能活到100多岁,身边的人、认识的人,总之你自己时代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死了,你孤零零一人面对一整个陌生的时代,该是怎样的荒芜?
这么一想,就觉得跟自己同时代的所有人都多少有家人的意味了,我们分享类似的成长和记忆,并前赴后继,将这些记忆带入neverland。
neverland是老麦家里的私家游乐场。他有迷恋孩子的著名癖好,其实他自己就是个孩子,在游乐场里玩得最high的就是他也说不定。前几天还看到杂志上说,他要把neverland卖掉了。
这会儿你也可以想,他也许没死,他只是消失在那个谁也不知道在哪的neverland里罢了。他不舍得失去它。
有人嘲笑他死于整容,因为他想有颗白人的心。想变成白人这事,我想我懂。不想做自己这种想法,任何人都有过吧?但我还是希望每个人终于能满怀欣喜地接受自己,拥抱自己,至少能赶在死之前。不知道老麦赶上了没有?
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坐在地铁里,手里捏着地铁票,上面写着:one way journey。死亡就像没有回头站的地铁,一列列开进深不可测的黑暗里。死亡就像骇客帝国片头著名的绿色字符,所有人一起不停地往下掉,没有一个能获得上升的自由。掉到可见部分的时候,你在世;掉到不可见的屏幕之外的时候,人们说你死了。那个屏幕之外,没有人知道是哪里,是什么样子。也许所有的人都堆积在那里,面孔、四肢、前尘往事都土崩瓦解,腐烂成尘,化为深深淤泥。 6月10日 了不起的事每当我看到世界上有人做成了这样那样了不起的事:也许只是把浴缸放在厨房这样的事。。。我就觉得自己也能办到。于是,生活越来越充满希望。。。
这是幼稚的想法,可也是事实。。。
感谢世界上所有做了了不起的事的人们。。。 6月2日 励志我对自己的励志一向是反过来的,我总是茅塞顿开对自己说:“我为什么不能混?我为什么不能放弃?我为什么非得怎么怎么着?”这么一励志,我浑身上下立马充满了光明、朝气和力量,就跟那些人跟自己说完:“我是最棒的!我一定行!我一定得怎么怎么着”之后的症状是一样儿一样儿的。 6月1日 夏天夏天来了。每个毛孔好像都渗透了慵懒,小风儿吹着胳膊上的小汗毛儿,身体又沉重、又轻盈。
35度以下的夏天很美妙,不知为什么夏天总让我想与世隔绝,做些丝毫不与时俱进的事情,可能是小时候暑假的烙印太清晰吧。
夏天的逛街地图,是卢湾区那些浓荫蔽日的小马路。这个夏天我玩起了二手家具。在那条叫永康路的小马路上,西班牙式的小房子静静地坐在路边,像在午睡。有人开了间迷你迷你的小饭店,里面是几张一人座的小白桌子和凳子,门口窄窄的马路上放了一张小白桌子,和面对面的两张小白凳子,可以坐在那里喝一杯鲜榨的蔬果汁。隔两个店面,同一个老板开了个小小的冰淇淋柜台,墙上贴着一排20年代美国淑女一字排开趴在海滩上,人手一只蛋筒冰淇淋。
有一家同样迷你迷你的小店,卖彩色皮质的人偶,像一个个外星傻瓜挂在橱窗,还有超人傻瓜,手工的感觉很稚拙可爱,店里只能坐两个人,两个年轻的小情侣就一起坐在小板凳上,听收音机。
第三家迷你迷你的小店,是卖碟的,店主是两个典型的上海中年夫妻,有时他在,有时她在。有天阿姨搬了个小黑板到门口,上面字正腔圆地写着“原复兴路红房子”,霍霍,感情还是百年老店哦。我喜欢一边吃雪糕一边翻门口三块四块一张的唱片,时不时有窃喜收获。
喜欢这些迷你的生意,因为它们不那么像生意,而是——过日子。让这两者不同的,是那种质地。
然后就是那家二手家具店,带着老公寓气息的家具堆在门口,一个老师傅常年在门口鼓捣着凳子或椅子。一只胆小的猫,长的很像我家汤姆,看到人来连饭都不吃了,撒腿就跑,过了一会又很贱地回来闻你的臭脚。
就是在这里,当当当当~~~~我的第一个二手椅子改装作品出炉~选了一块扎染面料绷上去,没想到效果十分不错,让我自信心爆棚,不同系列的设计思路层出不穷。。。
在去买布料的路上,居然看到了甜如蜜的白沙枇杷~老板做香纸生意,枇杷是乡下老家收下的,两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大筐放在门口,上面还用毛笔写着主人名字。说来也怪,白沙枇杷也就产在苏州浙江,为什么上海就从来看不到呢?看不到也好,要什么有什么还真有够无聊。过两天我们又去,老板说新货要明天一早才到啦,我们脑海中浮现一个挑着大竹筐的果农正在日夜兼程往这里赶着。。。
夏天逛街地图里还有一家老叶和男朋友开的打口碟店,这里唱片最低也要30一张,比百年老店三块的辣手多了,好在坐在店堂里的小板凳上,跟身为贝斯手的老戴维请教一下音乐知识还是受益匪浅滴,老戴维从满坑满谷的唱片中如数家珍地不断搬出他的心水:某法国歌手是他少年时的暗恋对象,某长号手曾跟他同台演出,一张张听过来。。。啧啧,是购物过程而不是商品本身让老叶的碟店与众不同。据说对面的童子鸡要命地好吃,还没尝。在这里做下广告哈,外滩某号贝斯手老戴维的唱片店在乌鲁木齐路靠近五原路,名字忘了,下回再报~
最近,满城盛开着夹竹桃和石榴,以及合欢。夏天的花虽开得烂漫却宁静,给整个城市蒙上一层午梦气息。最近,不那么想远游。
5月22日 中午的便当今天中午的便当,让我想要歌颂。
可我为什么如此词穷?
丰腴甘美的带鱼肉,粉嘎嘎的大蚕豆,纤细的米苋散发多汁的清香,最后虎皮尖椒的鲜美和刺激在我口中奏起一支高亢的咏叹调!
把我拉出头脑的深渊。
是的,我被这个便当拉出来了,从我自己设置的那个杂乱的泥沼,那由憧憬、计划、胆怯、担忧、决心、拧巴。。。和无数细小的无用的各式各样的思虑纠结而成。我的思维吐出这些杂乱的丝,归根结底是为了结一个网,来网罗幸福。每个人莫不如是吧?我们整天为让自己幸福忙碌着,可是我们永远记不住来时的路。世界是小径分叉的花园,总是带我们远离家园。回归的道路是隐秘的,其实也是寻常的。越是寻常,对我们来说就越隐秘。就像我那可爱的便当。你就想想那将这一顿五彩斑斓的饭带到你面前的人、事、物之洪流吧,最后,是妈妈站在灶台前一样一样地把这些作品完成。而我,差一点带着我满脑子的蜘蛛网,坐在电脑前边跟五个人聊天边心不在焉地吞下它。我还美其名曰为了幸福!
原谅我笨嘴拙舌,唱不出动听的曲调来把你歌颂,不过如果我能时时记起今天的滋味,我就不算辜负了你,我中午的便当。 5月15日 let's make beautiful things happen昨天去看了个纪录片,蛮神奇的,讲的是委内瑞拉这个小国家里发生的一个奇迹。委内瑞拉。贫穷,盛产毒贩,治安极其混乱,睡在家里听到街上枪声大作可谓家常便饭。碰到这种事,人们通常爬到床底下继续睡。
有一个老头儿,音乐教授,30多年前开始进行一个帮助孩子们的计划。他为贫民窟每天无所事事、被随机暴力包围的孩子们提供免费的古典音乐教育,他教他们组成乐团。委内瑞拉人是这么热爱音乐,就算在这样的贫穷和恐怖笼罩下,他们一样会随时哼唱起舞。所以他的计划吸引了无数的孩子,让他们得以在放学之后,不再在街上游荡,成为罪犯的靶子和受害者。经过30多年的努力,上百万人次的孩子受惠于这个计划(委内瑞拉只有2500万人口哦),甚至有的孩子考入柏林爱乐乐团等世界知名团体,成为音乐家。他也终于获得政府的支持,获得了几百万美元的资金和大量的老师。
我看到走路都还蹒跚的低龄孩子们挥舞着纸乐器,扮演“弦乐低声部”;看到敦实的小胖子为了每天的演奏,仔细地涂发蜡、整理发型;看到被枪击受伤的女孩为了错过演奏机会流泪,而不是为了伤痛。。。看到聋哑的孩子戴着白手套“表演”音乐。有个女孩“说”:“比起其他曲子,我更喜欢‘圣母颂’,表演这首曲子的时候我们的双手在飞!”然后,我看到从断壁残垣垃圾遍地的贫民窟出来的孩子们,穿着洁白的衬衫和笔挺的礼服,演奏出壮丽、纯洁、或快乐到令人欢呼起舞的音乐。
我看到一个黑胖、极其普通的女孩在学习指挥,她的面前什么都没有,她没有一个庞大的乐团可供调配,可是她那么投入,整个身体随着音乐摇晃起伏,表情丰富。她把握得很好,你能想象远处的打击部、面前的第一小提琴,中间的黑管、纷纷在她的指挥棒下各尽其职地演奏,演着演着,整个背景音乐切换成了现场音效,宏大的交响乐在她指尖倾泻而出。。。那一刻我几乎流泪。。。她那么卑微,可在这个时刻她光芒万丈!
最近我渐渐意识到,人是没有办法按奈住想要光芒万丈的愿望的。我本以为自己可以什么有意义的事都不做,就过着顺其自然的生活了此一生,可是我发现自己心有不甘,而这种心有不甘是没有办法在日常生活中消解的。
这并非说我非得成就一番了不得的事业、成名成家、名利双收,我要的是真正的、切实的光亮,发自存在的深处,哪怕很小。我就是想看看,我能否让一些美好的事情发生,就是这么简单。就像那个手执指挥棒的小女孩、也像那个了不起的音乐教授、还像那个纪录下这一切的导演,他们做的事情其实是一样的,他们共同完成了这件美丽的事。
我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吧——也该对世界有信心,我们能让美好的事情发生。不管大小,让自己的生命也能在哪怕短短的一瞬,熠熠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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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了,忘了说,那个电影院比较搞笑,是新天地UME,旁边就是个夜店,于是,乘电梯上到这一层的人明显分成两类:衣着光鲜、妆容妖冶的,蹦达着进了夜店;素面朝天、十分家常的,灰溜溜进了影院。我和ANAIS两人当然属于后者啦。从电影院出来,我们俩拎着巨型爆米花桶到处找电梯。碰到夜店侧门的保安,向他问路。这家伙是个肌肉酷男,连高昂的头都不低,用下巴轻蔑地指了指方向。这个表情顿时让我们俩觉得自己变成了包里藏着奶嘴的欧巴桑。哼!搞这种歧视,信不信我们就拎着爆米花桶,穿着棉布碎花裙进去热舞! 5月12日 可能性与幸福生活的乐趣在于发现新的可能性。
比如最近冒出来的新梦想:参加环法自行车大赛、当个动物园园长。梦想梦想,就是用来想的,想的时候可真爽啊。
然后在电视里听到两句新语录,也很爽。
有人说:我们每天的饮食都是政治态度,我们通过选择不同的食物为它们投票:是本地的、还是进口的;是来自快乐的猪,还是憋屈的猪(去结识你要吃的那头猪吧);是循环的,还是纯粹消耗的;是可持续的,还是穷途末路的。
法国音乐家萨蒂说:总的说来,音乐应该像一块刚刚开始颤动的小毛毯(感觉用小果冻更贴切),具有一种神秘的柔软,一种内在的善。
他这话现在看没什么,但他的时代,是瓦格纳如日中天的时代,音乐是雄壮、完整、充满“雄辩”、“解决”和意志明确的。在那样的时代里,一块颤动的小果冻,就是另一种可能性、另一种生命、另一扇窗口。
甚至我们不用跳出窗口,我们只要知道那窗口在,就可以自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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